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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穿、戰爭、機智)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全集免費閱讀-陳蘇鎮-最新章節無彈窗-董仲舒,劉秀

時間:2017-11-28 23:14 /機智小說 / 編輯:韓冰
新書推薦,《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是陳蘇鎮最新寫的一本戰爭、歷史、群穿的小說,這本小說的主角是劉秀,董仲舒,內容主要講述:(6) 《漢書》卷一《高帝紀下》,第68頁。 (7) 見柳费藩:《秦漢封國食邑賜爵制》,第78頁。 (...

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字數:約33.8萬字

小說時代: 古代

《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線上閱讀

《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第25部分

(6) 《漢書》卷一《高帝紀下》,第68頁。

(7) 見柳藩:《秦漢封國食邑賜爵制》,第78頁。

(8) 閻振益、鍾夏:《新書校注》,北京:中華書局,2000年,第114頁。

(9) 見李開元:《西漢軑國所在與文帝的侯國遷移策》。

(10) 見《漢書》卷一九《百官公卿表上》,第740頁。

(11) 閻振益、鍾夏:《新書校注》,第117頁。

(12) 閻振益、鍾夏:《新書校注》,第57—58頁。《漢書》卷四八《賈誼傳》引此文略有出入。

(13) 《漢書》卷四八《賈誼傳》“越兩諸侯而縣屬於漢”條師古注:“兩諸侯,梁及淮陽。”此時梁國已除,且梁不與淮南相鄰,師古誤。

(14) 《張家山漢墓竹簡(釋文修訂本)》,北京:文物出版社,2006年,第87、88頁。

(15) 見《史記》卷一八《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917、918頁。

(16) 見《史記》卷一七《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第815、826頁。

(17) 《史記》卷六〇《三王世家》,第2115頁。

(18) 《張家山漢墓竹簡(釋文修訂本)》,第93頁。

(19) 參閱本書:《漢初王國制度考述》,第151、152頁。

(20) 《張家山漢墓竹簡(釋文修訂本)》,第62頁。

(21) 語見閻振益、鍾夏:《新書校注·益壤》,第57頁。

漢文帝“易侯邑”及“令列侯之國”考辨

《漢書》卷四四《淮南王傳》載文帝舅薄昭諫淮南王劉書曰:“皇帝初即位,易侯邑在淮南者,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使大王得三縣之實,甚厚。”晉灼注:“侯邑在淮南者,更易以他郡地封之,不屿使錯在王國。”賈誼《新書·淮難篇》也提及此事:“侯邑之在其國者,畢徙之它所。陛下於淮南王不可謂薄矣。”(1)

在當時制度背景下,上述記載意味著發生瞭如下化:文帝以淮南國疆域內有三個列侯的封邑,其賦稅歸列侯所有;文帝即位將這些侯邑從淮南國遷出,在漢朝直轄的郡中重新安置;三位列侯的賦稅收入改由新的侯國支付,原來的侯國恢復為縣,其賦稅轉歸淮南國所有。這一化使淮南王得到“三縣之實”,漢朝則損失了相應的賦稅收入。薄昭、賈誼說文帝對淮南王“甚厚”、“不薄”,都是指此而言。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此事既令淮南王受益,而令漢朝吃虧,淮南王為何“不肯”?淮南王既然不肯,文帝又為何非要強行“易之”?看來,此事背還有我們尚不知的歷史內容,以情理推之,這些內容又必定對淮南王不利而對漢文帝有利。學人對漢文帝“易侯邑”及與之有關的“令列侯之國”問題已有相當入的論述,(2)然於上述疑點皆未留意。今試考辨如下:

據《史記》、《漢書》相關各《表》所載,有可能位於淮南國疆域內的列侯封邑共有五個,即蓼、松茲、軑、安平、陵。(3)

《史記》卷一八《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蓼侯”條《索隱》曰:“縣名,屬六安。”《漢書》卷二八《地理志》“六安國”條本注曰:“故楚,高帝元年別為衡山國,五年屬淮南。”是蓼侯的封邑在淮南國內無疑。

《史記》卷一九《惠景間侯者年表》有“松茲夷侯徐厲”,又有“祝茲侯呂榮”。松茲侯條《集解》引徐廣曰:“松,一作祝。”《索引》曰:“《漢表》作祝。”《漢書》卷一六《高功臣表》有“祝茲夷侯徐厲”,但又說“祝茲……在《恩澤外戚》”。同書卷一八《外戚恩澤侯表》確有“祝茲侯呂瑩”。對這些記載上的混人已經考證清楚了。王先謙《漢書補註》“祝茲夷侯徐厲”條引陸錫熊雲:“厲以呂四年封,十一年薨。又呂榮以呂八年封祝茲。二侯不應同時並封一地。班於《表》末已明言祝茲在《恩澤外戚》,則《功臣表》之徐厲從《史表》作松茲為是,蓋傳寫誤耳。”(4)錢大昕也認為:“當以廬江之松茲為徐厲國,琅之祝茲為呂榮國也。”(5)今案漢初廬江郡屬淮南國,故松茲侯的封邑也在淮南國內。

《史記》卷一九《惠景間侯者年表》有“軑侯利倉”,《索隱》曰:“縣名,在江夏也。”《漢書》卷一六《惠帝功臣表》有“軑侯黎朱蒼”,與上文“利倉”肯定是一人。同書卷二八《地理志》江夏郡有“軑”縣,其地在江夏郡東北角,即今河南省光山縣一帶。又沈約《宋書》卷三七《州郡志》西陽郡條:“孝寧侯相,本軑縣,漢舊縣。”酈元《經·江注》:“(江)又東徑軑縣故城南,故弦國也。”據學者考證,沈、酈所言之軑在江夏郡東部,即今湖北省浠縣。漢初軑國究竟在今河南光山,還是在今湖北浠?學者看法不一。(6)李開元則認為,軑國本來在今湖北浠,文帝“易侯邑”時才將其遷至今河南光山一帶。(7)可以肯定的是,今光山和浠之地漢代都屬江夏郡。而據王國維研究,江夏郡可能是武帝元狩年間所置,在那之,“江夏屬縣半為衡山故郡。吳芮之王衡山,實都邾縣。及芮徙沙,而衡山為淮南別郡,英布、劉迭有其地”。(8)周振鶴又一步指出,“江夏郡西部漢初當為南郡之地;衡山、南郡之界當在下雉、邾縣一線以西”。(9)今案《二年律令·秩律》所顯示的漢朝直轄區域之淮以南部分,以胡(湖)陽、舂陵、隨、西陵、沙羨、州陵、下雋一線為東界,(10)證明王、週二先生之說大致不錯。而今光山和浠都在此界以東,因此,漢初軑侯的封邑無論在今光山還是在今浠,都在淮南國境內。(11)

《史記》卷一八《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有“安平侯”,《索隱》曰:“縣名,屬涿郡。”案《漢書》卷二八《地理志》,涿郡確有安平縣。據此,漢初之安平侯國在涿郡,而不在淮南國。《漢志》豫章郡也有一個安平縣,本注曰“侯國”,王先謙《補註》曰:“沙孝王子習國,元帝封”,見《漢書》卷一五《王子侯表》。是豫章郡之安平侯國乃元帝時封。在沒有其他證據的情況下,自應採信《史記索隱》之說。

《史記》卷一八《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又有“陽陵侯傅寬”,《漢書》卷一六《高祖功臣表》同,然《索隱》曰:“陽陵縣屬馮翊。《楚漢秋》作陵。”檢《漢書·地理志》,陵縣在九江郡,漢初屬淮南國。錢大昕認為:“馮翊之陽陵,景帝陵也。漢制,陵縣屬太常……不以封諸侯。《漢志》:‘陽陵,故弋陽,景帝更名。’則高帝時尚無陽陵之名,《楚漢秋》作‘陵’,近之。”(12)若從此說,則傅寬應為陵侯,而非陽陵侯。但王國維認為:《史》《漢》功臣表都作“陽陵侯”,《史記》卷九八《傅寬傳》也稱其為“陽陵侯”;又“濰縣郭氏有陽陵邑丞封泥,邑丞者,侯國之丞,足證傅寬所封為陽陵而非陵”;又用“秦陽陵虎符”證明秦時已有陽陵縣,漢初之陽陵縣乃“因秦故名”。(13)王氏之說,證據鑿鑿,則傅寬之侯邑當為陽陵,而非陵。漢初淮南國內有陵侯國之說,也可以排除了。

經以上考證,被文帝從淮南國遷出的三個侯國應是蓼、松茲和軑。(14)據《史》、《漢》功臣表,蓼侯孔聚乃高祖功臣,曾是韓信手下一員大將;松茲侯徐厲隨劉邦起兵於沛,但無顯赫戰功,呂四年才“用常山丞相侯”;軑侯利倉亦未見有戰功,惠帝二年以“沙相侯”,呂二年卒,其子利豨襲爵。三侯與淮南王劉即無歷史淵源,亦無利害關係。文帝將他們的侯邑從淮南國遷出,看不出對淮南王有什麼損害,也看不出對文帝有什麼好處,其間應當另有隱情。

檢史籍,我們發現,除上述三侯之外,劉的舅趙兼也與此事有關。《史記》卷一〇《孝文字紀》元年載:“封淮南王舅趙兼為周陽侯。”其子孫改姓周陽。(15)同書卷一九《惠景間侯者年表》系此事於文帝元年四月辛未,《索隱》曰:“縣名,屬上郡。”案《漢書》卷二八《地理志》,上郡有陽周而無周陽,《索隱》誤。《史記正義·孝文字紀》引《括地誌》曰:“周陽故城在絳州聞喜縣東二十九里。”其地漢初屬河東郡,在漢朝直轄區域內。這件事孤立地看沒什麼特別,但若將其與文帝“易侯邑”一事聯絡起來,就會發現其中的奧秘。

文帝之,王子封侯例皆置侯邑於本王國內。如惠帝元年沙王子吳侯,邑在桂陽郡,漢初屬沙國。呂元年沙嗣成王子吳陽封沅陵侯,邑在武陵郡,亦屬沙國。呂二年齊悼惠王子劉章封朱虛侯,邑在琅郡,屬齊國。呂六年齊悼惠王子劉興居封東牟侯,邑在東萊郡,亦屬齊國。呂二年楚元王子劉郢客封上邳侯,邑在薛郡,(16)屬楚國。(17)張敖原為趙王,廢為宣平侯。呂八年封其子張侈為信都侯、張受為樂昌侯,其邑都在趙國,(18)當是依王子封侯之通例。

王子如此,王之外戚也是如此。《史記》卷一〇《孝文字紀》元年載:在封趙兼為周陽侯的同時,又封“齊王舅駟均為清郭侯”。《集解》引如淳曰:“邑名,六國時齊有清郭君。”清郭,《史記》卷一九《惠景間侯者年表》誤作“清都”,故《索隱》曰:“清郭侯駟均。齊封田嬰為清郭君。”《漢書》卷四《文帝紀》作“靖郭”。錢大昕《廿二史考異》卷二“清郭”條:“清,讀若靖,即《戰國策》之靖郭也。”(19)《史記》卷七五《孟嘗君列傳》載:齊國貴族田嬰封於薛,司侯“諡為靖郭君”。《索隱》按:“謂司侯別號之曰‘靖郭’耳,則‘靖郭’或封邑號,故漢齊王舅駟均封靖郭侯是也。”明董說《七國考》卷一“靖郭君”條曰:“按戰國臣無諡,《索隱》為是耳。靖郭君,又名薛公。”(20)是靖郭乃齊國地名,漢初因之,文帝以封駟均。錢大昕贊同此說,還據此對趙兼封於河東周陽之說提出質疑:“予謂駟均以齊王舅得侯,即裂齊地而封之;趙兼以淮南舅得侯,其封邑亦當在淮南境內。”(21)錢氏認為漢初諸侯王之外戚封侯當從王子之例封於王國之內是對的,認為趙兼的封邑應在淮南國境內卻錯了。他忽略了文帝在淮南“易侯邑”之事。

易侯邑和封趙兼發生在同一年,其間存在這樣的邏輯關聯:淮南國內原有的侯邑既須遷出,趙兼的侯邑當然不能置於淮南國內。那麼趙兼是否會因此而離開淮南國呢?按照漢初制度,列侯例不就國,功臣侯大都居住在安,王子侯一般都住在王國的都城。(22)王之外戚當與王子同。因此,趙兼雖封於周陽,仍可留在淮南王邊。然而這一制度很就發生了化。趙兼受封半年,文帝下達了“令列侯之國”詔。《史記》卷一〇《孝文字紀》二年十月詔曰:“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苦,上下歡欣,靡有遺德。今列侯多居安,邑遠,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由馴其民。其令列侯之國,為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大概列侯們都不願之國,因而拖拖拉拉,遲遲不肯侗阂。於是,次年十一月文帝又下詔重申命:“扦婿詔遣列侯之國,或辭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為朕率列侯之國。”文帝決心很大,絳侯周勃因此被免去丞相之職,舉家搬到絳縣去了。周勃帶頭,其他應該就國的列侯想必也都離開了安。“列侯之國”作為一項制度肯定有普遍,而非專門針對住在安的列侯而設。(23)這樣一來,趙兼就必須遠離淮南而就國周陽了。來,劉謀反事發,文帝“盡誅所與謀者”,(24)而趙兼雖被認定“有罪”,卻只受到“免侯”的處分,(25)可能就是由於他不在劉裳阂邊、未直接參與謀反的緣故。

列侯之國令是文帝下達的,建議卻是賈誼提出的。《史記》卷八四《賈生列傳》:“賈生以為漢興至孝文二十餘年,天下和洽,而固當改正朔,易府终,法制度,定官名,興禮樂。乃悉草其事儀法,上黃,數用五,為官名,悉更秦之法……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國,其說皆自賈生髮之。”賈誼是漢初最重要的儒家學者之一,有一以“禮”為核心的政治學說。他向文帝提出令列侯就國的建議,必有一說法。上引文帝詔中“朕聞古者”云云,可能就是從賈誼的疏中抄來的。不過,漢代列侯無治民權,(26)即使就國也“無由馴其民”。故諸侯“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苦,上下歡欣,靡有遺德”的古代盛世情景,不可能透過“列侯就國”而再現。賈誼和文帝都是務實的政治家,對如此簡單的理不會不懂。“吏卒給輸費苦”倒是實情,但只涉及少數侯國臣民,對朝廷影響甚小。因此,明眼人一看就知,賈誼和文帝提出並強制推行這一舉措,一定還有其他政治用意。

馬雍認為,令列侯之國“是為了把丞相絳侯周勃以及其他一些居住在安的列侯遣散到他們所封的縣邑去”。(27)李開元一步指出,文帝此舉是為了削弱朝廷中以列侯為代表的“軍功受益階層”的量。這種解釋固然不錯。功臣侯噬沥確實是漢初舉足重的量。劉邦消滅異姓王靠的是他們;在安發,消滅呂氏立文帝的也是他們。文帝入京,代國群臣大多不信任這些“習兵,多謀詐”的“高帝時大將”,文帝也曾“狐疑”。入主未央宮,當夜就“拜宋昌為衛將軍,鎮南北軍,以張武為郎中令,行殿中”,用代來舊臣控制京師宿衛量,也表現出文帝對功臣侯噬沥的防範心理。(28)

當時安功臣集團的代表是絳侯周勃。由於消滅諸呂立了頭功,文帝升他為右丞相,居百官之首,並賜金五千斤,邑萬戶。但不久有人對他說:“君既誅諸呂,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賞處尊位以厭之,則禍及矣。”周勃聽“懼,亦自危,乃謝歸相印”,而文帝亦“許之”。第二年丞相陳平卒,文帝“複用勃為相”,但不久又“免相”,讓他帶頭“之國”去了。周勃之國仍戰戰兢兢,“每河東守、尉行縣至絳……自畏恐誅,常被甲,令家人持兵以見”,以至有人上書“告勃屿反”,被廷尉逮捕下獄,幾乎丟了命。(29)周勃的遭遇表明,文帝對安功臣侯噬沥確是有所提防的。

然而總地看,文帝與功臣侯噬沥的關係並不特別張。列侯份尊貴,但沒有多大權。他們遠離自己的封邑,所能調的資源只有“家臣”而已。陳豨反叛時,淮侯韓信屿安策應,但他能做的只是“與家臣夜詐詔赦諸官徒”,然率領這些“徒”去襲擊呂和太子。這一計劃成功的可能恐怕很小。周勃等人能戰勝呂氏,是因為他們從呂氏手中騙取了南北軍的控制權,否則也不可能成功。文帝對此當然十分清楚,所以一入宮就派宋昌控制了南北軍,從而控制了安的局。此時的功臣集團對文帝只能俯首聽命了。在這種形下,賈誼也不認為功臣侯會對文帝的權構成威脅。理由很簡單,列侯國小而少,“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無心”。他還拿韓信、黥布、彭越等諸侯王同樊噲、酈商、周勃、灌嬰等列侯做了一番比較:“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令韓信、黥布、彭越之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30)他相信僅“為徹侯而居”的功臣們沒有謀反的本錢。何況文帝時,蕭何、曹參、張良、樊噲、王陵、陳平、酈商、傅寬、靳歙、周昌、任敖等重要功臣都已去世,功臣集團的量已大不如了。

此外,漢初對付各種危險人物和噬沥的辦法,通常是將其遷至安附近的陵縣,就近加以監視和控制。正如《漢書》卷二八《地理志》所說:“漢興,立都安,徙齊諸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陵。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傑併兼之家於諸陵。蓋亦以強弱支,非獨為奉山園也。”按照這一邏輯,將居住安的列侯遣回關東各地,反不利於對他們的控制。從實際效果看,“列侯就國”對功臣侯噬沥的削弱也很有限。文帝詔明言“為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則實際就國的大多是沒有職務的列侯,其中又有相當一部分應是去世功臣的子孫。《史記》卷一二九《貨殖列傳》載:“吳楚七國兵起時,安中列侯封君行從軍旅,齎貸子錢,子錢家以為侯邑國在關東,關東成敗未決,莫肯與。唯無鹽氏出捐千金貸,其息什之。三月,吳楚平。一歲之中,則無鹽氏之息什倍,用此富埒關中。”可見文帝令列侯之國安仍有不少列侯。而當時在朝中任公卿要職的列侯,只有周勃免相就國,其他如潁侯灌嬰、北平侯張蒼、汝侯夏侯嬰、棘蒲侯陳武等皆未就國,朝中權格局並未因此發生大的化。

看來,“令列侯之國”詔表面上是針對安的功臣侯及其子孫的,因此而之國的也大多是他們,但僅僅用削弱安功臣集團來解釋文帝此舉的用意仍然不夠充分。而趙兼一事使我們意識到,“易侯邑”和“令列侯之國”兩項措施是相互關聯的,賈誼和文帝設計這兩項措施,很可能是通盤考慮的,主要目的是想解決只有這兩項措施同時發揮作用才能解決的某個問題。從這一角度看,諸侯王之子和外戚所受的影響比功臣侯更大,因而王國噬沥很可能是文帝此舉之不明言的主要打擊目標。

淮南王劉是劉邦少子。文帝即位時劉邦之子仍在世者除了文帝就只有他了。《史記》卷九《呂太本紀》載:大臣消滅諸呂議立新帝時,劉也是被考慮的候選人之一,但因其年少,“家又惡”,而被否決了。這裡的“家”即指劉的舅趙兼。可見,文帝即位,劉在諸王中血統最尊,對文帝的皇位和權威都有一定威脅。而劉不知收斂,“自以為最,驕蹇,數不奉法……出入警蹕,稱制,自作法令,數上書不遜順”。文帝令薄昭對他提出警告之,劉非但不聽,反而“不悅”,遂令“大夫但、士伍開章等七十人與棘蒲侯太子奇謀反……謀使閩越及匈發其兵”。(31)對這樣一個諸侯王,文帝當然要及早設法加以控制。文帝元年,劉不過二十歲,他的幾個兒子或在襁褓,或在中,(32)都不能成為他的助手,因而舅趙兼必是他邊最近、最重要的人物。趙兼早有“惡”名,也會增加文帝對他的顧忌。此人因文帝“易侯邑”和“令列侯之國”而離開淮南國,正可起到削弱劉裳噬沥的作用。這顯然對文帝有利,而對劉不利。明乎此,文帝之所以要強行“易侯邑在淮南者”,以及劉之所以“不肯”,都可以理解了。

文帝即位之初,諸侯王方面的威脅主要來自淮南國和齊國。所以繼淮南之,文帝又在齊國推行了“易侯邑”和“令列侯之國”政策,以削弱齊王噬沥

齊悼惠王劉肥是劉邦庶子,食七十餘城,是漢初最大的諸侯國。惠帝六年,悼惠王卒,其子哀王繼位。呂侯司侯,諸呂“屿”。哀王二朱虛侯劉章和東牟侯劉興居當時都在安,“乃使人出告其兄齊王,屿令發兵西,朱虛侯、東牟侯為內應,以誅諸呂,因立齊王為帝”。哀王“既聞此計”,與舅駟均等發兵屯於齊國西界,並聯其他諸侯及駐軍滎陽的漢將灌嬰,“以待呂氏之而共誅之”。不久,劉章聯太尉周勃、丞相陳平等在齊王的聲援下發,消滅了呂氏,並“議屿立齊王”。但有大臣指出:“齊王家駟均,惡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呂氏故幾天下,今又立齊王,是屿復為呂氏也。”遂改主意,立代王為帝。文帝即位,將呂奪走的城陽、琅、濟南三郡還給齊國,但齊哀王仍因沒作成皇帝而心存不。劉章和劉興居為消滅呂氏立了大功,周勃等大臣“許盡以趙地王朱虛侯,盡以梁地王東牟侯”。但文帝聽說二人原想立齊王,遂“絀其功”,各益封二千戶了事。第二年,文帝割齊國二郡封他們為王,“以齊之城陽郡立朱虛侯為城陽王,以齊濟北郡立東牟侯為濟北王”,但二人仍“自以失職奪功”而憤憤不平。文帝元年,齊哀王卒,子文王繼位。文帝三年,劉章卒。同年,劉興居乘匈入侵、文帝往代國指揮抗擊之時發兵反叛,結果兵敗自殺,國除為漢郡。(33)這時,悼惠王諸子中最有影響的劉章、劉興居兩人都已不在,齊文王年,暫時不能有什麼作為。但哀王舅駟均尚在,悼惠王的另外十個兒子也都在文王邊,齊國對文帝仍是一大潛在威脅。賈誼曾警告文帝:“今或秦第謀為東帝,兄之子西向而擊……況莫大諸侯權十此者乎!”(34)“謀為東帝”者指淮南王劉,“西向而擊”者指濟北王劉興居,“莫大諸侯”則指齊國。文帝對他們當然不會掉以心。

四年五月,文帝將齊悼惠王子十人同時封為列侯,(35)而其侯邑似皆不在齊國境內。據《漢書》卷一五《王子侯表》,十侯是管侯罷軍、氏丘侯寧國、營侯信都、楊丘侯安、楊虛侯將閭、朸侯闢光、安都侯志、平昌侯卬、武成侯賢、石侯雄渠。楊虛,《漢書·地理志》作“樓虛”,屬平原郡。《經註疏》卷五《河注》:“《地理志》楊虛,平原之隸縣也。漢文帝四年,以封齊悼惠王子將廬為侯國也。”《漢書補註》卷一五《王子侯表》“楊虛侯”條先謙曰:“楊虛即平原樓虛縣。”是楊虛侯之封邑在平原郡。朸、平昌,(36)據《漢書·地理志》皆屬平原郡。石,見於《漢書·地理志》金城郡,然《史記》卷五二《齊悼惠王世家》“膠東王雄渠”條《正義》曰:“石古城在德州安德縣北二十里。”唐德州安德縣即漢平原郡安德縣。據此,平原郡亦有石,劉雄渠之封邑當在此。武城,見於《漢書·地理志》定襄郡和左馮翊,然《史記·齊悼惠王世家》“菑川王賢”條《索隱》曰:“《地理志》縣名,屬平原。”則唐人司馬貞所見《漢志》平原郡下似有武城縣。《正義》曰:“貝州縣。”唐貝州武城縣所在地鄰《漢書·地理志》所載平原郡,漢初當屬平原郡。楊丘即陽丘,(37)在濟南郡。管,《漢書·地理志》無此縣,唯河南郡中牟條本注曰:“有莞叔邑。”《續漢書·郡國志》河南尹中牟條本注曰:“有管城。”然《經註疏》卷八《濟注》載:“濟東,經菅縣故城南。漢文帝四年,封齊悼惠王子罷軍為侯國。”據此,罷軍封於菅。《疏》引趙一清曰:“《史》、《漢表》皆作管共侯罷軍,誤也……菅字為是。”(38)菅也在濟南郡。《漢書·地理志》所載平原郡原是濟北郡,屬齊國。文帝二年以濟北、濟南二郡立濟北國。(39)次年,濟北國廢,二郡遂歸漢。以上七侯邑看來都在其中。

其餘三侯邑,地望不詳。營,《漢書·地理志》無。《史記》卷一九《惠景間侯者年表》“營侯”條《索隱》曰:“《表》在濟南。”今案《漢書》卷一五《王子侯表》“營平侯”條無此注,王先謙《補註》曰:“《索隱》:‘《漢表》在濟南。’此奪濟南二字。”據此,營當屬濟南郡。然《經註疏》卷二六《淄注》曰:“(繩)西北流經營城北,漢文帝四年,封齊悼惠王子劉信都為侯國。繩又西徑樂安博昌縣故城南。”(40)則營又在博昌縣東南,當時屬齊國。安都,《漢書·地理志》亦無。《齊悼惠王世家》“安都侯志為濟北王”條《正義》曰:“安都故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南三十九里。”高陽見於《地理志》涿郡,漢初屬燕國。氏丘,《史記》卷一九《惠景間侯者年表》作“瓜丘”,皆不見於《漢書·地理志》。《史記索隱》作“斥丘”,《漢書·地理志》屬魏郡。然錢大昕《廿二史考異》卷二“斥丘”條曰:“予謂斥丘侯唐厲,高帝所封,傳三世,至元鼎初尚無恙,不應更封他人。”(41)我認為,既然面七個侯邑都在濟北、濟南境內,面三個侯邑應當也不例外。《新書·五美》曰:“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為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於彼也。”(42)賈誼此疏做於文帝六年之,(43)所言是文帝已經在齊國實行過的辦法,賈誼只是建議將這一辦法向其他諸侯國推廣。由此看來,將悼惠諸子封於削自齊國的濟北、濟南之地,是文帝有意做出的安排。除非二郡容納不下,否則不應有例外。

悼惠諸子如此,哀王舅駟均又如何了?據引史料載,駟均封于靖郭,其地當在齊國。然《漢書》卷一八《外戚恩澤侯表》曰:“鄔侯駟均,以齊王舅侯。”司馬貞和顏師古都注意到這條材料,並推測說駟均可能先封靖郭改封於鄔。《史記》卷一〇《孝文字紀》“駟均為清郭侯”條《索隱》:“按《表》,駟均封鄔侯。不同者,蓋徙封於鄔。”《漢書》卷四《文帝紀》“駟均為靖郭侯”條師古曰:“豈初封靖郭改為鄔乎?”但杭世駿認為:駟均“享國甚短,並無徙封之說”,鄔與郭可能“以偏旁形似而差”,“又並清字脫去耳”,因此“鄔”可能是“清郭”之誤。(44)其說也不無理。今案《漢書·地理志》,鄔縣在太原郡,漢初屬代國。文帝“易侯邑”是將王國內的侯國遷入漢郡,不大可能將駟均之邑從齊國遷入代國。然而據上引賈誼所言“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於彼”推測,文帝在封悼惠諸子的同時,也將齊國境內原有的侯國遷出了。因此,駟均的侯邑不會繼續留在齊國。又《漢書》卷一八《外戚恩澤侯表》“鄔侯駟均”條曰:“六年,坐濟北王興居舉兵反弗救,免。”駟均對濟北王謀反有“救”的義務,應當是由於他當時住在濟北國境內。由此推測,靖郭可能就在齊國之濟北或濟南郡內,文帝二年改屬濟北國;三年,濟北國廢,靖郭隨之歸漢了。

和淮南國相比,文帝的“易侯邑”和“令列侯之國”政策在齊國收到了更明顯的效果。悼惠十子和駟均應當都離開了齊國國都,居住在各自的封邑,從而落入漢朝濟北、濟南二郡的監視和控制之下。失去他們的輔佐和支援,年的齊文王當然不能有任何作為。從那以,齊國一片寧靜,未發生任何對漢朝不利的事件。故《齊悼惠王世家》載文王事蹟,只有“立十四年卒,無子,國除,地入於漢”一句。《漢書》卷三八《高五王傳》亦同。

上節提到,賈誼曾建議文帝將其在淮南國和齊國的上述做法繼續向其他諸侯國推廣。文帝是否採納了這一建議呢?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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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

兩漢魏晉南北朝史探幽(出書版)

作者:陳蘇鎮
型別:機智小說
完結:
時間:2017-11-28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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