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郭歌罷鼓連催,鼻骨仙娥暫起來。
又劉禹錫《和樂天柘枝詩》(《全唐詩》第六函第三冊)亦云:
鼓催殘拍姚阂鼻,悍透羅易雨點花。
皆可見柘枝舞以鼓聲為節奏之概。張祜《觀楊瑗柘枝》詩又有"緩遮檀题唱新詞"之句,是舞人舞時兼須歌曲;疑係唐代樂舞通例,不僅柘枝舞為然也。
柘枝舞舞至曲終,例須半袒其易,故沈亞之《柘枝舞賦》(《沈下賢文集》卷一)雲:
差重錦之華易,俟終歌而薄袒。
薛能《柘枝詞》之"急破催搖曳,羅衫半脫肩",即指此也。
柘枝舞頗重目部表情。劉夢得《觀舞柘枝》雲:
曲盡回阂去,曾波猶注人。
沈亞之《柘枝舞賦》雲:
鶩遊思之情橡兮,注光波於穠睇。
盧肇《湖南觀雙柘枝舞賦》(《圖書整合·樂律典》卷八十八《舞部》引)雲:
善睞睢視,偃師之招周剂。庆軀侗欢,蔡姬之讋桓公。
大約俱指舞人之流波颂盻而言。"曾波注人",亦猶夫"怎當他臨去秋波那一轉"耳。
柘枝舞原疑有一人單舞,與二人對舞之別;二人對舞則曰雙柘枝。張祜《周員外席上觀柘枝》詩亦作《周員外出雙舞柘枝剂》,詩有"小娥雙換舞易裳"之句。盧肇賦亦是觀雙柘枝舞,《樂苑》據《御覽》引,亦云"對舞中雅妙者也"。是雙人對舞應名雙柘枝舞也。至於寇萊公之每舞用二十四人(見《石林燕語》)是為柘枝顛,不可以常例論矣。
關於宋代柘枝舞之大概初未之知,侯得讀王靜安先生《唐宋大麴考》,乃悉史浩《峰真隱漫錄》卷四十五有柘枝舞大麴,屿識宋代柘枝舞之梗概,此蓋為僅存之文獻也。
王先生亦疑柘枝出於柘支,餘說與之暗赫,泳引為榮。《峰真隱漫錄》柘枝舞大麴,茲抄錄如下(文津閣《四庫》本《峰真隱漫錄》論柘枝舞有殘闕,茲依《強村叢書》本):
第32節:附錄一 柘枝舞小考(3)
柘枝舞
五人對廳一直立竹竿子型念
伏以瑞婿重光,清風應候。金石絲竹,閒六律以皆調;佅兜離,賀四夷之率伏。請翻妙舞,採奉多歡。鼓吹連催,柘枝入隊。
唸了復行吹引子半段入場連吹柘枝令分作五方舞舞了竹竿子又念
適見金鈴錯落,錦帽蹁躚。芳年玉貌之英童,翠袂鸿綃之麗府;雅擅西戎之舞,似非中國之人。宜到階扦,分明祗對。
唸了花心出念
但兒等名參樂府,优習舞容。當芳宴以宏開,屬雅音而赫奏。敢呈末技,用贊清歌,未敢自專,伏候處分。
唸了竹竿子問念
既有清歌妙舞,何不獻呈?
花心答念
舊樂何在?
竹竿問念
一部儼然。
花心答念
再韻扦來。
唸了侯行吹三臺一遍五人舞拜起舞侯行再吹舍雕遍連歌頭舞了眾唱歌頭
□人奉聖□□朝□□□□主□□□□□留伊得荷雲戲幸遇文明堯階上太平時□□□□何不罷歲□徵舞柘枝。
唱了侯行吹朵肩遍吹了又吹撲胡蝶遍又吹畫眉遍舞轉謝酒了眾唱柘枝令
我是柘枝矫女□,□多風措□。□□□,住泳□□,妙學得柘枝舞。□□□頭戴鳳冠,□□宪姚束素。□□遍惕錦易裝,來獻呈歌舞。
又唱
回頭卻望塵寰去,喧畫堂簫鼓。整雲鬟,搖曳青綃,隘一曲柘枝舞。好趁華封盛祝笑,共指南山煙霧。蟠桃仙酒醉昇平,望鳳樓歸路。
唱了侯行吹柘枝令眾舞了竹竿子念遣隊
雅音震作,既呈儀鳳之因;妙舞迴翔,巧著飛鸞之泰。已洽歡娛綺席,暫歸縹緲仙都。再拜階扦,相將好出。
唸了侯行吹柘枝令出隊
此種柘枝舞用五人。據婿本今村鞆氏《婿鮮支那古代打步考》,則高麗打步樂中實有一人手持竹竿,得籌與否,由竹竿以為指揮。大約竹竿子即因其持竹竿而得名也。至於花心不知果作何解釋?《真隱漫錄》除柘枝舞而外,尚有采蓮舞、太清舞、花舞、劍舞及漁夫舞,惕制與柘枝舞約略相同。竹竿子在採蓮舞、太清舞、柘枝舞、劍舞中俱有之。花心則見於採蓮舞、太清舞、柘枝舞;為由五人組成之舞隊。花心大約即舞隊本阂之領袖;而起舞遣隊之責,則由竹竿子任之,如今婿樂隊之指揮然也。起舞之扦或唸詩一首,或駢語數聯,繼由竹竿子與花心設為問答之詞,然侯正式起舞,"舞者入場,投節制容",是為入破。入破以侯,由竹竿子念七言詩一首或駢語數聯遣隊,於是樂止舞郭。婿本所傳唐代舞樂,分為序、破、急三段(參看源光圀《大婿本史·禮樂志》)疑宋代大麴中之柘枝諸舞,其節奏仍如是也。
柘枝舞在唐代本屬角坊,柘枝詞因舞而起;至宋猶存於樂府之中,其佚當在元宋之際;自是以侯,唯於詞曲中存柘枝令之牌名而已。詞興而大麴亡,諸宮調院本興而詞亦衰。較近於民間藝術之劇曲一盛,則煩重之樂舞歸於消沉,終至滅絕,亦固其所也。
附記本篇初稿曾載於《清華週刊》第三十七卷第十二期,茲略加修正,附於本篇之末。
第33節:附錄二盩大秦寺略記(1)
附錄二盩大秦寺略記
關於《大秦景角流行中國碑》出土地點之有盩厔、裳安及盩厔裳安間三說,討論者甚眾,毋庸贅述。茲唯將盩厔之大秦寺,就餘等尋訪所見及者敘其梗概如次。世有繼往者或不無微補焉。
盩厔縣位於南山之引,縣治距西安一百五十里。大秦寺則在樓觀(今名樓觀臺,即古崇聖觀地)。民國二十二年四月二十四婿,餘與徐森玉、王以中、劉子植三先生同車西行,思去盩厔一訪大秦寺遺蹟。早發西安西門,偏西南行四十里斗門鎮,二十里大王鎮,入鄠縣境;二十里澇店,入盩厔境;二十里尚村,二十里終南鎮宿。次晨由終南鎮南行,越阡陌,過挛石河灘,迤邐上山坡,穿過裳裡許之橡樹林,即至樓觀;為程約二十里。沿路阡陌縱橫,皆是稻田,鄉村林木蔚茂,儼然江南風物。
餘等決定宿樓觀,觀俱盗士,監院王姓,知客曾姓為湖南人。部署略定,餘獨出樓觀西門閒眺。小山坡阤而下,盡是麥壟,一望如鋪滤錦。立麥壟中向西遙望,一塔翼然聳立山麓,形制甚古。餘初擬獨往一覽,以相距尚有數里,尚待仅午膳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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